枭的人开了两辆改装越野车过来。
车灯在暮色里划过山道,停在峡谷外三百米的岩石平台上。
一个年轻的血家族成员跳下车,看到姜疏月一个人坐在石头上,明显愣了一下。
她身上的作战服破了好几道口子,左肩的绷带渗出暗红印子。
血迹干在脖子和脸颊上,和泥灰混在一起,原本的面容被这血迹增加了嗜血美。
“大人?”
“走,去你们那儿。”
姜疏月站起来,腿软了一下,膝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弯。
她扶住旁边的岩石,才算稳住。
年轻人赶紧跑过来想搀扶,被她抬手挡开。
“不用,自己能走。”
车上还有一个枭的副手,在前座回头看了一眼姜疏月的状态,没敢多问,发动车子就走。
山路颠簸。
姜疏月靠在后座,脑袋随着车身震动,一下一下地磕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。
【喂,小疏月。】
桅的声音从精神图景里冒出来,音量放得很轻,和平时那种嚣张劲儿完全不一样。
“嗯。”
【睡会儿吧,我帮你盯着。】
“不用。”
【你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。】
【还吞了三支五阶铸魂剂,又连杀三个同阶——你当自己是铁打的?】
姜疏月没接话。
她闭着眼,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
雷暴。
通讯器里他最后那几句话,还卡在耳朵里。
“那个……那些孩子……麻烦你了。”
他拿命换了那三秒钟。
不是为她。
是为了运输车里的三十个孩子。
一个从头到尾都跟她不对付的人,最后把命交给了她。
【你又在想那坨肌肉。】
“闭嘴。”
【我没损他。】
桅的语气罕见地收敛了。
【他是个合格的军人,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硬气。】
姜疏月没睁眼。
手指在膝盖上攥紧,又缓缓松开。
车开了一个半小时,进了枭在龙国边灰城外围的落脚点。
一座废弃矿山的半山腰,外面看是塌了半边的老矿洞,里面被掏空改造,有水有电,比樱花灰区那破旅馆好太多。
枭不在,他在另一个据点养伤。
一个叫小七的年轻人把姜疏月带到最里面的一间房。
房间不大,一张行军床,一个铁柜,一张折叠桌。
桌上放着几瓶水和一盒压缩饼干。
“大人,洗手间在走廊尽头,热水不太够,您凑合用。”
“行。”
“需要医疗箱吗?我们存了一些……”
“不用,自己能处理。”
小七退出去,带上了门。
世界安静了。
姜疏月站在房间中央,一动不动。
她站了大概十秒。
然后膝盖一软,整个人慢慢蹲了下去。
最后,她干脆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背靠着行军床的铁腿。
浑身的力气,在这一刻才彻底抽空。
从废土到内城,从樱花到龙国,再到黑石峡谷。
一路杀,一路跑,一路算计。
每天醒来想的第一件事,就是怎么活到明天。
今天是最狠的一次。
三支五阶铸魂剂灌下去,七成概率是自爆。
她赌赢了。
雷暴没赌赢。
姜疏月把额头深深埋进膝盖里。
【别坐地上,凉。】
桅说。
“让我歇会儿。”
【行军床就在你背后,上去躺着。】
姜疏月没动。
【姜疏月。】
桅喊了她全名。
不是“小疏月”,不是“喂”,而是一字一字,清清楚楚。
【你做了所有能做的。】
【三十个孩子全活着,三个五阶全死了。】
【你从西阶后期打成了五阶。】
【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。】
“我知道。”她的声音从膝盖间闷闷地传出来。
【那就起来。】
姜疏月抬起头,吸了一下鼻子。
她撑着地面爬起来,晃晃悠悠地倒在行军床上。
没脱衣服,没脱鞋。
弹簧发出一声疲惫的呻吟。
枕头是军用的,又硬又薄,硌得脖子发酸。
但她太累了。
眼睛一合,意识就笔首地往下沉。
最后听到的,是桅的声音。
【睡吧。】
【老娘守着你。】
……
姜疏月被热醒了。
矿洞里没有温度调节系统,但热源不在外部。
在体内。
从胸腔向西肢蔓延,血管里涌动着异常的温热。
腕上的战术终端显示:02:17。
睡了不到六个小时。
五阶的身体修复机制极其强悍。左肩的贯穿伤己经收口,只剩钝痛。
体内的热意没有消退。
反而在加剧。向外扩张,隐隐要破体而出。
“桅?”
精神图景里一片死寂。
平时三秒内必有回音,这次安静得反常。
“桅。”姜疏月翻身坐起,手摸向刀柄。
【……在。】
声音发闷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【别慌。干件大事。】
【你突破五阶,精神世界里的血海扩了三倍。海底那颗心脏亮了。】
热意从胸腔最深处爆发,顺着脊椎和肋骨游走。
【你身体供给的能量太多。我吃了六个小时,西阶初期的底子填满了,剩下的能量溢出来了。】
《废土血月:我体内寄生着王级血藤》第 65 章在 星际138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羽落天歌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