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的门开了。一名穿着深蓝长袍的老者走进来，白须垂胸，眼神锐利。他胸前佩戴着银辉法师塔的徽章——九颗星环绕一座塔。
“我是阿尔文，法师塔教育部的审查官。”老者的声音温和，但目光如刀，“木森，你的审查结果…令人印象深刻。三十年来，我只见过一个人有类似的测试成绩。”
“艾伦·灰石？”木森试探。
阿尔文的眼角微微抽动。“你知道他？”
“灰石村是他的故乡。村里还流传着他的故事。”木森小心回答。
“是么。”阿尔文深深看了木森一眼，“跟我来。你的物品会归还一部分——与魔法无关的个人物品。那些魔法物品和不明器物需要进一步分析，在确认安全后会归还。”
木森起身，腿有些发软。不是体力消耗，而是精神上的疲惫。他在意识中编程伪装，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。
他们离开审查室，回到明亮的走廊。这次走的是另一条路，通向法师塔的主体建筑。
“银辉法师塔由三部分组成。”阿尔文一边走一边解释，语气像在授课，“外层是公共区域，包括图书馆、基础教室、学徒宿舍。中层是研究区域，正式法师的实验室、高级课程教室。内层是核心区域，议会厅、禁书馆、高塔实验室，只有大法师和特许人员可入。”
他们穿过一道拱门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中庭，穹顶高达百米，由透明的魔法水晶构成，阳光经过水晶折射，化作七彩的光雨洒落。中庭中央是一棵巨大的发光树——不，不是真正的树，而是由光构成的树形结构，枝叶是流动的数据流，树干上浮现着不断变化的符文。
树下，数百名穿着灰袍的学徒或坐或站，有的在冥想，有的在练习符文绘制，有的在激烈讨论。空气中弥漫着魔力的波动，像无数条无形的河流在交织。
“这是‘根源之庭’。”阿尔文说，“法师塔的能量中枢，也是学徒的主要学习场所。那棵光树是‘世界树’的投影，显示着系统当前的运行状态。叶片数量代表活跃用户数，光亮度代表整体魔力浓度，颜色变化预示系统事件。”
木森仔细观察。光树的叶片数以万计，但仔细看，有些叶片暗淡，有些闪烁，偶尔有一两片突然熄灭，化作光点消散。
“熄灭的叶片…”木森问。
“用户死亡，或权限被永久剥夺。”阿尔文平静地说，“每天都有。这个世界并不安全，腐化、清理、内部斗争。法师之路，是权力之路，也是危险之路。”
他们穿过中庭，走向一栋侧楼。楼内是长长的走廊，两侧是一扇扇门，门上标着号码。
“你的房间，C-47。”阿尔文在一扇门前停下，手掌按上门板，门自动打开，“基础学徒的标准间。食物会定时送达，每日课程表会在清晨出现在桌上。第一周是适应期，你需要学习基础规则——不是魔法规则，是法师塔的规则。”
房间很小，但整洁。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一个衣柜，一个洗手间。书桌上己经放着一叠书：《法师塔规章》、《基础魔法理论》、《系统权限概论》。
“你的个人物品。”阿尔文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包，放在桌上，“检查一下，然后签字确认。”
木森打开包。里面是他的衣物、水袋、一些零钱，还有——他心中一紧——艾伦的日记和符文编译器。清理者没发现它们，阿尔文似乎也认为这只是普通物品。
但手稿、越级密钥、坐标石板，都不在。
“那些魔法物品呢？”木森尽量平静地问。
“需要进一步分析。如果是安全的，会在适当时候归还。如果涉及违规或危险，会被没收或销毁。”阿尔文看着他，“你有意见？”
木森摇头。
“很好。”阿尔文转身要走，又停住，“木森，你的测试成绩是三十年来最好的。这意味着两件事：第一，你会受到重视，获得更多资源。第二，你会受到更多关注，更多嫉妒，更多试探。法师塔不是灰石村，这里没有温情。记住，在这里，知识是力量，力量是权力，权力是一切。”
他离开，门自动关闭。
木森倒在床上，长舒一口气。他通过了审查，获得了合法身份，甚至被标记为“特等潜力”。这是最好的结果吗？也许是，但这顺利得令人不安。
系统真的相信了他的伪装？还是说，这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？
他坐起身，拿起艾伦的日记。翻开，快速浏览。大部分是日常研究记录，魔法公式，系统观察。但在最后几页，他找到了有用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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